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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喻文化与艺术形态再思考

15-06-01 03:35:22 来源: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二十世纪以来,全球一体化步伐得以加快。认识论的发展愈来愈趋于实证的研究,微观与宏观的世界观获得颠覆性改变。古人所善于的逻辑推演与想象空间,亦为现代的实证行为所填充,欧美人士走在了研究的前沿。从上世纪80年代,大量的学术成果被翻译成中文出版,我们得以“恶补”。

后喻文化与艺术形态再思考

薛翔

 

玛格丽特·米德(1901—1978),人类学家,美国现代人类学成形过程中最重要的学者之一

 

二十世纪以来,全球一体化步伐得以加快。认识论的发展愈来愈趋于实证的研究,微观与宏观的世界观获得颠覆性改变。古人所善于的逻辑推演与想象空间,亦为现代的实证行为所填充,欧美人士走在了研究的前沿。从上世纪80年代,大量的学术成果被翻译成中文出版,我们得以“恶补”。

 

我问过一些相关的同辈人,他们大多没听过“后喻文化”这一说法;我的长辈,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其实,后喻文化的实质,说白了,就是前辈必须要向后辈习得新生事物及对既有事物的全新诠释。

 

这似乎并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伦理、社会规范及对社会发展的预言。从孔子那代人,就对新的社会形态表示出深深的怀疑,以他老人家的鲁国见识与山东口味,以为“周礼”就是一种最终结的社会灵魂与模型。

 

后喻文化,这一概念也并不新鲜,大约四十多年前,美国的人类学、社会学家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即已提出。这位夫人很有洞察的锐意与精神,写过不少社会学著作,不是抄书谋利,不是游戏地搬弄陈腐的文字,而是基于学问的思考,与对新旧人际关系的探索、置疑,因而获得了美国最高等的荣誉勋章“总统自由勋章”。华裔的贝聿铭也曾因其建筑理念的创意获此殊荣。

 

她写过不少专著,《文化与承诺》(《Cultureand Commitwent》)即为其中的一本,它的副标题是“一项有关代沟问题的研究”,在中国新知识界的影响最为显著。在《文化与承诺》中,她提出了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三大人文形态概念:“前喻文化”、“并喻文化”、“后喻文化”。所谓“前喻文化”,是指晚辈必须向长辈学习,获取生活技能与观念。此一形态大约通行于十九世纪以前,是最为悠久漫长的一种形态。

 

所谓“并喻文化”,是指同辈人之间的相互学习模仿,观念与行为的横向沟通。此一形态大致通行于二战之前的历史阶段,其生态转换已急速加快。

 

而“后喻文化”,是指由社会及技术、文化的急速膨胀发展而造成的信息巨变、裂变,使得长辈无法依赖旧的经验积累而生存发展,而必须反向向晚辈学习,获取新的知识经验。这就发生在二战以后的短短数十年间。

 

这个过程,是一个不可回避、无法否定的真实。

 

澳洲土著艺术家Emily Kngwarreye 作品

 

米德说:长辈们“在特定的文化系统中日积月累的经验比青年们知道得多些。而今天却不再如此”。1970年,她准确预知了网络时代的到来,及其给世界带来的空前巨大的突变性影响。似乎一夜之间,旧的知识与经验体系就被边缘化、化石化了。尽管,太多的长辈们似乎并不能理解,也来不及反应,跟不上快速转换的节拍。

 

我们60后的一代,恰恰身处这种变化与转换的交接地带。至今还深深记得,1987年我刚刚入读研究生课程,适逢《文化与承诺》中译本的出版,它让人眼前一亮,冥冥之中似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预示。拥有一台最老迈的台式电脑,已可让人陶醉在心骛八极、神游世界的梦境,对世界,对事物的判断座标,不再能以既有的陈旧知识积淀为满足。

 

从自身开始,就想未雨绸缪,主动做出一些适应世界流动的措施与反应,却遭到了长辈们的严重侧目!然而至今所不反悔的是,幸亏当年没有完全屈服、听从长辈们的“迂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这,恰恰映衬了米德的敏锐与智慧。

 

而今,我们一代亦已变成了“长辈”,发展与思考却是动态的,更多的反思似乎天生着落在这一代人身上,因为他们是“承上启下”的链接。

 

今年春节期间,一位老友来讲诉他的不快。二十年前,他以巨资精心打造了一堂明式珍木家具,现在他想传递给新婚的儿子,儿子并不悦,竟答:你若实在处理不掉它们,就让我拿去换钱吧。

 

是呀,那些“古板”的东西,现实意义究竟何在呢。

 

我虽是一个爱古、迷古的人,这样的现实遭遇也实在令人纠结,竟一时语塞。

 

澳洲土著艺术家Emily Kngwarreye 作品

 

时境下的艺术形态与创新,又当是怎样的言说呢?

 

解释事物的话语权,在后喻文化时代之前,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里,信息的存在、获取、沟通、传承都处在一种分裂、隔阂的状态。在被隔绝的生活形态中,有限的知识概念即足以应付单一不变的生活。所以在旧社会,官道(只剩下权力)与师道(只剩下文凭),即足以树立起权威而稳固的社会尊严与秩序,它们被视着了永世之“天道”。

 

现如今,商道约等于“天道”,似成为生活幕后的最大推手。

 

后喻文化时代的到来,几乎让旧有的知识积累在价值上,变成一堆杂碎的弃物。十多岁的灵童也能独自翻越长辈所设立的层层网络锁链,而翻入银行从他人账户搬钱;初出茅庐的小子也能以一条“博客”将世界搅乱。

 

知识,已变成了只在下一个逻辑关系中发生作用的链环,而此一环节则是下一段进程的逻辑起点。人们已无法,也无能,更无需祖述人类千万年的知识经验……那是一个沉重、繁杂、零碎的过去式。

 

艺术可以例外吗?

 

老一代看新生代的作品是一派胡言,新生代看老辈的作品是一堆弃物。这样的对峙将会愈演愈烈。以我身边的事物为例,所谓“老金陵四家”:钱(松岩)、宋(文治)、亚(明)、魏(紫熙),事实上,他们只不过是“老红军”、“老八路”所能欣赏、所愿捧场的一代艺人,他们的品位、意趣难道真能打动“网络一代”的心吗?他们还能走多远?所谓永恒的魅力必将是永恒的必然吗?艺术,欣赏的必然与创造的必然之间是用等号连接的吗?

 

澳洲土著艺术家Emily Kngwarreye 作品

 

过去,“国有”的画家们在旧式规范的同一赛道上竞走。现在,“私营”的画家们在新式开放的广阔旷野里竞秀,价值的判断全凭仗多彩的趣味与资金的流向。

 

齐宣王喜听合奏;齐湣王喜听独奏。将来,更流行协奏和变奏吗?“礼坏乐崩”不只是孔夫子的惆怅。

 

历史化石的价值只存在于博物馆,而并非现实生活的必然和延续。最优美的京剧表演也将在活生生的日常中黯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生活本身并非为保存和延续“化石”而存在意义。

 

历史颠覆的速率将愈来愈快。所谓“各领风骚数百年”,它亦成为了陈词滥调;各领风骚数百天,或将成为艺术领域的常态。

 

我所敬重的已故人物、新加坡的李光耀先生有过一种言说,大意是:中国,最灿烂的一页将由80后、90后们谱写,他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繁重的历史是包袱,但也是不可缺失的垫脚石。

 

“后网络时代”即将到来,所谓创新又将会遭遇如何的诠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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