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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属猫——对中国古代画猫的关注

15-05-07 03:18:59 来源: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爱屋及乌,历来关于猫的一切,竟成了我生命关注中的有机部分;身边的人,也大多能讲述我行为中的爱猫故事。而古今出现的相关猫的艺术作品,也构成了我电脑文库中一个最为庞大的文件夹,它的建设,也堪称我人生轨迹的重要组成。

我属猫

——对中国古代画猫的关注

薛翔

吴湖帆

 

猫事一箩筐,因为我属猫。

 

三十多年前读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从而更加确信自己也是属猫的。

 

猫具有人性的机智,人具有猫性的机敏,由此产生出两者心语的悟对、灵性的触碰。夏先生的说法给我留下很美好的记忆。

 

那天,我一觉醒来,猛然发现床下拍腾着一只野鸽。女儿说,它是黑者——我家极富灵气的年轻公猫——给你送来的午餐。找到对象后,黑者已成家立业去了。

 

爱屋及乌,历来关于猫的一切,竟成了我生命关注中的有机部分;身边的人,也大多能讲述我行为中的爱猫故事。而古今出现的相关猫的艺术作品,也构成了我电脑文库中一个最为庞大的文件夹,它的建设,也堪称我人生轨迹的重要组成。从而悟觉:

 

生命自然,生命珍贵。

 

对生命的爱永远是无可指责的!

 

十多年前,写了一段笔记,题为《吴湖帆家的猫到我家生活》,记述一则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旧事,是关于猫画的。吴湖帆的爱猫,史称一绝,在他自己的笔记中也多处出现关于猫的话题。他曾不惜一切地去圆满自己爱猫,收集古代猫画的心意。而当社会进入动荡与混乱,这竟成了吴先生的罪状。黑白颠倒,颠倒黑白,历史,竟是这样一种循环?

 

朱本,仿石田老人耄耋图,绢本立轴,天渡楼宝藏

 

梅景书屋主人吴湖帆、潘静淑夫妇生前甚爱、旧藏的一幅由清代扬州名画家朱本创作的猫画《仿石田老人耄耋图》,历经艰难曲折之后,现已被供养在我家,成了天渡楼的传家宝藏。

 

天渡楼 LOGO

 

其中那只猫的形象,亦已成为天渡楼的LOGO。人说,猫有九条命,大体也适用于这个故事吧。

 

猫女神贝斯特神庙中出土雕像之一

 

有史可据的人类对猫的爱,大约可追溯到法老时代。在埃及,“吃猫”,这一说法简直就是对人类自身的极大污辱,对神圣的极大不敬。一个令人纠结而揪心的复杂话题!人类有一些问题,起始于贫穷、愚昧、低级的年代和人群;等到了人性真正被普遍升华的高级境界,也许,有些问题自然就不复存在了吧。

 

在开罗,埃及国家博物馆的橱柜里展放着法老时代为数甚多的关于猫的艺术作品,以及猫的木乃伊。猫是沟通着人际与天际的下凡神仙。2010年初,在埃及古老城市亚历山大港——罗马王凯撒登陆的地方,考古人员挖掘发现了二千多年前统治埃及的希腊王托勒密三世王时期的古老庙宇,猫女神贝斯特神庙的旧址,里面竟然贮存着六百余件用石灰岩雕制的猫神雕像,被认为是世界的又一奇观。

 

在埃及的古老认知里,贝斯特是太阳神的女儿,故而她也是一位太阳神,是“火”的孕育者、传播者,她的形象被演绎成了猫。猫也是谷仓的守护者、鼠疫的克星,也是黑暗之神蛇的天敌,古代的纸草画上也记录了那样的场景。故而猫的神话得以被人敬重、流传。

 

埃及人自古就把猫的形象制成护身符,认定它会为人类开启心智,带来福祉。另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人类几乎不约而同地普遍认为,猫有九命,自行自善,是活力与长寿的预言者。

 

我爱读艺术家心岱关于猫的言说,每一句话都深深撬动我的心门。记得其猫语录中有着这样的绘述:

 

你的体内蕴藏一个不变的自由之魂

 

你永远不党不派来去如风

 

拥你入怀胜过财宝入库

 

恨猫之人是出于对猫之一身傲骨的嫉妒

 

我说:

 

柔情与孤傲完美化为猫身。

 

猫的神异已逾越出人类心智的限度。

 

唐·宋时期,敦煌写卷“猫儿题”

 

在读敦煌吐鲁番学会秘书长柴剑虹先生的敦煌学论著时,特别留意到了一则他对藏经洞传世经卷的介绍,那是他在俄罗斯的博物馆库房里,看到并记录下的一卷写本的关于猫的题句《猫儿题》。此录文如下:

“邈成身似虎,留就体如龙。解走过南北,能行西与东。僧繇画壁上,图下镇悬空。伏恶亲三教,降狞近六通。”

据介绍,此题当为一幅猫画所作,时在唐晚至宋初年间,原藏于敦煌(见《敦煌吐鲁番研究》第一卷)。

 

这里想说的是,《猫儿题》从一个侧面,实证了我们先人对待猫的积极态度,及对猫画的浓厚兴致。在有据可证的历代绘画史论著作中,我们也常常可以见到一些论述,会对某一画家善画猫而作出特别的强调。之所以这么做,说明了在当时的语境,社会对猫的关注,对猫画的兴趣是普遍存在的。猫在当时社会中扮演了一个行善者的角色,是善的象征。

 

宋人五猫图,绢本立轴,吴湖帆旧藏,2010 年北京某秋季拍卖会成交价425 万元

 

在宋代郭若虚的名著《图画见闻志》里,他所著录、介绍的唐代画家中,就有长安人刁光胤,一位以“工画龙水、竹石、花鸟、猫兔”出名的画师;而五代时期的江南画家何尊师,亦“善画猫儿,今为难得”。

 

而国家史记《宣和画谱》中则载录了五代画家李霭之,他“尤喜画猫”、“画猫尤工”;并也提到了何尊师“尤以画猫专门,为时所称”,御府内竟藏有他的猫画三十余件。有意思的是,这位何尊师,人们最初只知其姓何,并不知其大名,因其猫画出色,人们干脆就尊之为“师”,称“尊师”;故有了历史辞条“何尊师”。这也是“爱屋及乌”的另种释意吧。

 

到了清代,康熙时浙江的大官陈元龙的侄儿、著名学士陈邦彦还编撰过一本颇为别致的书《历代题画诗类》,并收录到了元代以来的题画猫诗十余首,这是令人寻味的。其中,朱洪武的大谋士刘基的一首《题画猫》诗颇令人见其温情:

碧眼乌圆食有鱼,仰看胡蝶坐阶除。

 

春风漾漾吹花影,一任东郊鼠化驽。

吴昌硕先生也曾为任伯年的猫画写过一段很有趣的跋文,侧映出先生的风雅与趣味:

 

画猫 ( 自左向右) 佚名,任伯年 ,佚名 ,张大千

 

“猫面如人耳如虎,势欲捕鼠听为主。伊谁画者任先生,古意似奉尊罍簠。由来写猫试屈指,李蔼之后谁继武。画虽小道乌足论,然见真龙点睛舞。武后戒畜愁扼喉,牡丹吐艳日正午。眠有氍毺食有鱼,猫耶猫耶伴阿姥。伯年先生遗画,一亭得之狂喜,属题句,幸正。甲寅秋,老缶。”

 

近人王世襄先生的大著《说几种明代家具的形成》中,也有一则关于画猫的论断。他认为,台北故宫所藏的一幅题为宋代龚开的《钟进士移居图》当为元人托名之作,画中有一只白猫项系丝带,在押送两个小鬼给钟馗搬家。此处的猫儿当是驱魔降福的代言,对此,历史似乎早已认同了。

 

在纽约苏富比2006年的一场拍卖会上,毕加索给情人、超级现实主义摄影师朵拉·马尔所画的《朵拉·马尔与猫》,被拍出了9520美元的天花价。画面中,一只小黑猫恰似精灵,躲在朵拉的身后,它是毕加索自己的影子吗?

 

艺术,略等于想象。想象,总是有趣的。

 

这二三十年来,天渡楼主不懈保持着对猫,对猫画,对猫的艺术作品的关注。

 

好想学通猫国的语言,至少可以告诉它们我内心的焦虑:人类可爱,却又刁钻而危险。

 

谨以此文为那些濒临险境的猫儿祈福、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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