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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传承与水墨身份

14-09-10 04:51:26 来源:《艺术观》2014年9月刊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

水墨传承与水墨身份


文 /陈心懋

《黄山游记》陈心懋 70cm×140cm×4宣纸水墨丙烯综合材料2007-2008年

 

《南京大屠杀五十周年祭》陈心懋 210cm×520cm宣纸水墨1985年

 

《看见》系列陈心懋 26cm×36cm×4宣纸水墨2013年

 


艺术本是用来表达自我的,同时也表达艺术家对社会、人生和艺术的看法,是否有传承功能不重要,表达是第一的。但水墨则不同,水墨画首先意味着传承,其次是表达。李可染的名言“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就是这种主流看法的代表。“打进去——传承;打出来——表达”,前后的关系是很清楚的。


笔墨、水墨、宣纸是中国画的材料媒介,也是文化,更是传承——这好像说大了,但事实如此。油画、水彩、版画等也是媒材,也是文化,但是否“传承”从来就不是问题。相比之下,水墨画就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远的不说,即如吴冠中、黄永玉的画,由于是用了笔、墨、宣纸为媒介,国画同行们总认为其中有很大遗憾——传统功夫欠缺,未能“传承”,所以心中不认,或不齿。至于外国人画水墨,早如毕卡索、米罗,后如马萨维尔、苏拉吉等辈,国人多一笑了之;外国人学水墨,不必当真。这一笑置之的背后,是对水墨传承、文化的自信、难度的自信;老外能懂中国传统?能解其中真味?


中国历史上,讲传承而成大家的,如赵孟頫。但他原本的用意是“借古以开今”,“复古”只是策略,“开今”是目的;董其昌讲南北宗,崇南贬北,目的是确立他自己在南宗的地位,从而确立在全国的地位。其实在他之前,有南北画风的差异,并无南北宗说,更无南高北低说。清初四王集传统山水之大成,以传承为主,也确有贡献,不料影响所及,世风日下,以至到了清末康有为和“五四”时陈独秀等人已无可忍耐,大声疾呼“国画走上了绝路”!以此看来,借“传承”以开今,是走向成功的策略,只讲传承则多半要坏事。


时至今日,“水墨传承”受到了诸多挑战和怀疑。似乎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倾向以水墨作为材料和工具进行创作实践,而很少考虑或几乎不考虑它的“传承”问题,这是时代和生产基础的变化所致。前面提到的老一辈画家如吴冠中或刘国松等,其作品和理论都不提“传承”,或藐视传承,或反对传承,如“笔墨等于零”、“革笔的命”等等说法,受到很大范围讨论和关注,似乎都非偶然。


艺术走向多元是当代的特点,这已为大家所公认,既如此,“传承”是一说,“非传承”、“反传承”也是一说,不必强求一律,各自都应有生存的空间,各自都有创造和价值。孰高孰低,应有一个时间判断的过程。


水墨身份的问题,原本是没有的。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的创作实践中,出现了一些以观念、装置、行为等现代主流形态颠覆传统架上绘画的倾向和作品,这些作品的指向主要是国际的,而不仅是国内的,“身份”问题似乎变得引人注目起来。有一阵人们曾经担心——这是否意味着“新殖民文化”的侵入?或是我们失去了自我,被西方话语权中心牵着鼻子走?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全方位融入国际只是时间问题。民族与全球越来越否认对立,而是相互包容。“世界主义”不是一种凭空设想,而是确实在某些领域变成事实。比如信息,几乎没有一个国家和民族可以不进入全球信息交流的。德国著名学者乌尔里希·贝克关于“世界主义”的基本主张是:“人类都生活于全球社会中,国家之间几乎在各个领域都是相互关联的。我们已经不可能把别人排除在外。只有相互包容,强调人们既是不同的,也是相同的;民族之间的差异性是积极的,有创造性的东西,而非消极的破坏性的。”在世界日益变小,各民族、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今日,传统艺术的材料媒介也许可以作为有效的文化识别符号,使言说者具有鲜明的或象征的本土色彩,而言说指向则直面世界主流。以水墨身份介入全球的文化交流,并不会改变我们自身的文化特色,而是在尊重、包容异族文化的同时,更在乎别人,更加呼应别人的要求,从而加速对话的有效性。只有在尊重、包容异质文化之时,自身的文化特色才有可能被理解和接受,在相互包容的过程中,不同的文化才可能从对方获取活力,推动自身,同时也推动世界文化的发展。


陈心懋 :上海人,祖籍湖北,华东师范大学艺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主持中国画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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