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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张建会感悟朴拙线条里的温度

15-09-10 03:10:33 来源: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 “波磔”是隶书书体里相对基本的特征,但事实上,隶书也是风格多样的。从大体上概括,隶书基本上可以分为三个方面:气象、法度和意蕴。张建会酷爱隶书,在那些“意到笔不到”的质朴线条里,蕴藏着太多精神自由和自然造化,全都让他心神向往。

  【艺术家】张建会感悟朴拙线条里的温度
  撰文 王若蛟

  当先人们用毛笔把汉字书写在竹简或者木片上,受到其纵向纤维影响时,就会在横向的水平线条上加重笔势。或许,正是这份蕴藏在毛笔与竹简之间的互动,让整个汉民族的审美都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就算你不熟识书法,没关系,去看看那些古老的建筑吧,那些被拉长、尾端又微微拉高翘起的屋檐,正完美映照着隶书书体里那些流动飞扬的“波磔”。


  “波磔”是隶书书体里相对基本的特征,但事实上,隶书也是风格多样的。从大体上概括,隶书基本上可以分为三个方面:气象、法度和意蕴。张建会酷爱隶书,在那些“意到笔不到”的质朴线条里,蕴藏着太多精神自由和自然造化,全都让他心神向往。

  字养人,人养字

  “隶书的优势在于它像楷书般一笔一笔书写,驾驭度高;又像行草般自由少拘束。同时,它又兼容了大自然的造化。那些来源于自然界的‘二度创作’,让古人作品里斑驳、雄浑、古朴的气质更加明显。”今人写隶书大多参照石刻作品,原始的墨迹被雕刻在石头上,经历年代的侵蚀变得破损、模糊,而张建会认为,正是这种自然地参与和后期的锤拓,给了书家们更大的创作空间。“同一个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认识,在取舍上反映出来也不太一样。作者的解读分析、主观提炼都可以彰显在自己的作品里。”隶书让张建会沉醉的,似乎就是那份能让他回归纯真的想象空间。“当原始墨迹经历了多次创作,会让人感觉好像自己临习的是不真实的古人墨迹,而这份不真实恰恰给了书家极大的想象空间,每个人的作品都会生发出不同的意味。”

  在张建会看来,隶书最让他痴迷之处,在于贯通在创作里的无限“机会”。每次临写,都可以让自己的主观意识和传统来一次激情碰撞,而不需一味较真追随。“习隶书的人大多都会有这样一种体会:入门容易提高难。虽然隶书看似笔画基本平正,但其中意向性的体现十分复杂,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感悟、内化的过程,需要调动自己的一切主观感受去和笔画墨迹找联系,别人是教不会的。”显然,张建会是热爱这种探索的,在他看来,书写的虽然是汉字,但每一次起程转折的安排布局,都应该是一次新鲜生命力的注入,那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更是书家对自我艺术创造力的锤炼。


  “虽然这里面可控制、可研究的东西很多,但还是要调整好心态、把握好方法,如若不然就只能停留在表面,不能深入其中。”张建会要求自己长期保持在“常写常新”的状态里。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艺术道路并非一条率由旧章的直线,他必须善于在不断变化的状态里准确掌握前行的方向,对于时常出现的“偏差”不焦虑不急躁,并能及时、冷静地进行调整。“每一个进步的阶段都会出现写作状态和水平的左右摆动,每次摆动之间总会出现一个最佳点。然而想要长久地保住这个点却容易让人走进局限。所以只有勇敢地不断寻找新的变化和突破,才能在螺旋上升的步调里发现自己的进步。”

  漫漫书法路,让张建会有了一颗淡然沉稳的心,那些结构上顾此及彼的全方位思考,那些技能情感上融会贯通的哲学感悟都让张建会受益匪浅。“想要突出厚重的笔势,就要有轻妙的笔画来衬托;想要拉长某一笔画,就要有短笔来牵制。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处理,其实都体现出了哲学关照。就如同我们的生活,在处理事情上总要全面估量利弊,不能过于偏执。”在张建会看来,这些流动在方寸之间的抽象笔画正是现实生活的浓缩。“当你看到一幅作品,正感慨这其中笔画结构怎么如此矛盾复杂时,也会同时发现,越复杂越和谐。书法虽是静态的,但其中的矛盾关系正是它活着的生命。所以,反观生活,人也不能回避矛盾,需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化解、处理矛盾。”在张建会看来,书法能依托汉字展现出如今的成绩,是因为它并非只是冷冰冰的线条,更因为它可观赏、可交流,读懂它就会发现它是有温度的。

  书写里的“小确幸”

  除了笔墨线条映射在生活中的关照,在学书路上遇到的老师们更让张建会切身感受到了书法带给人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当他懵懂地踏进书法领域,就遇到了宁书纶、顾志新两位良师。“宁老师治学非常严谨,从用笔、解体到方方面面,让我打下了牢固的基础。直到现在,我偶尔在外教课仍然按照宁老师的教学方法开展教学。而顾老师,则是一位多种字体兼擅的老师,受顾老师的影响我也拓宽了自己的书写范畴。”良师指引,让张建会对书法的兴趣一发不可收拾。

  而走上以隶书为主的创作之路,张建会是因受到了老师孙伯翔的影响。“孙老师对碑这种书风的理解是非常独特的,虽然后来我并没有跟他走上创作魏碑的道路,但是他的艺术思想对我影响非常大。他对书写的认识,一直处在动态上,这种把握给了我太大的启示。”

  师心不师迹,张建会在习书的道路上一直“主意很正”,很快便形成了自己的面貌。“孙伯翔老师看到我的作品对我也是比较肯定的,他经常叫我到他家里去,帮我辅导,给了我很多鼓励。曾有一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忙的关系不能常到老师家里去,他竟来我家找我。当时我还住在大杂院的平房里,老师来找我的时候正巧我不在家。还是邻居转告我,有一位姓孙的老师骑着自行车来找你,问你最近还写不写字。”听此消息,张建会赶忙找到老师,孙伯翔只说感觉他写得不错,就此放下实在可惜。老师的话语和行动都让张建会尤为感动,这种直击心底的激励让张建会更体会到书法中的“魔力”,更坚定了他一路走下去的决心。

  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建会的作品引起了书画大师孙其峰的注意。然而,尊师重道的张建会却没有因为孙其峰的青睐而成为他的弟子。“1998年,烟台搞了一场研讨会,孙其峰先生专门打电话给我邀我一同前往。在研讨会结束后的晚宴上,有人出面撮合,让我行个拜师礼,拜孙先生为师。我婉言谢绝了,我的老师中,就有孙先生的徒弟,我怎么能跟自己的老师称师兄弟呢?”

隶书对联


  在老师身上,张建会学到了对书法艺术本体的尊重,当孙伯翔满心的惜才爱才、放下身段来主动探访他时,当孙其峰对他这样一个晚辈主动邀约时,他便对这样纯净的艺术之心充满敬意。所以,不攀附、懂礼法,张建会一心一意地坚持要在书法本体上下功夫,他认为只有实实在在地写好字才是对先生、对帮助过他的老师最真诚的敬意。

  除了从老师身上汲取营养,张建会还一直保持着作为一个书家特别的细腻与灵敏。当他看到年轻的书家们笔墨技巧里还夹杂着的生涩试探时,他便立刻反思自己的创作。虽然面貌成熟,却似乎多了几分法度模式,少了几分性情。于是他便开始逐渐减轻自己那些曾得到过无数肯定与赞赏的符号特征,重新向传统靠拢回去。

  在张建会看来,书写的魅力还在于能让他更细致地发掘生活里无处不在的美好,能在独特的视角里增进自己的艺术造诣也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

  对话张建会

  新领军者:很多书家都说,临帖就要临最优秀、最经典的作品,生怕在不规范的字帖里染上陋习。而您却提出过“向民间学习”的观点。您觉得在向民间学习的过程中需要注意些什么?

  张建会向民间学习是取意而非尚法,所以一定是要有基础的书家才能向民间汲取营养,以免误入歧途。事实上,很多颇有成就的书家都是从临习经典作品开始的,所以,当他们准备提升自己艺术水平的时候,往往在经典面前“熟视无睹”。那些太熟悉的字形容易让人陷入麻木,此时,民间书法就会让人眼前一亮。

  所谓向民间学习并非彻底学习他们的书写,而是去主动发现民间作品里有价值的东西,这种触发灵感的使用价值往往是经典作品不具备的。作为一个书家,有形的基本功在创作学习的过程中最多占到三成,而剩下的七成都是无形的感悟和能力。所以,初学书法时的一招一式虽然是必不可缺的规范,但不能把规范当枷锁,书法最终是要靠理解而非记忆,善于调动自己的精神感官在创作中显得更加重要。

  新领军者:关于书家符号化的特征,曾引起过不少争议。对于符号化特征,您持有怎样的观点?

  张建会存在争议是很正常的,书法艺术不是美术字,既然在精神层面上有追求,就要在客观上接受争议的存在。我一直认为,在艺术的学习上,需要有主见,但不能固执。要善于吸收,但不能盲从。向古人学习需要有自己主观上的认识,这就是自己区别于别人的、精神层面上的标志,不论怎样书写这个汉字,就是带有你自己的特征,别人是学不来的,或者只能学到皮毛。

  艺术本身是复杂的,并不是单一的非此即彼,其中各个环节相互作用。个人符号再强烈也终究不能脱离传统,但亦步亦趋地踩着古人的脚印走,也会越来越乏味。书法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完全体现人的智慧,你是如何处理自己和传统关系的,都在这些个性的彰显里表露无遗。

  新领军者:当各类信息爆发式地铺满人们的生活,书法领域除获得了大量的珍贵资料以外,似乎也暗藏着浮躁的气息。您认为作为一个书家应该如何应对当下创作环境中的弊端?

  张建会事实上,当下艺术家的生存环境是空前的好,当下社会艺术家的地位和平台都是最好的。但是,作为艺术家本身,要严格掌握自己的度,绝对不能为了市场最大化而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现在的书法领域确实有一些容易导致人浮躁的因素。比如古人,从不参赛入展,写字就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情感,并不是为了把别人比下去。所以,当我在比赛展览中获得一些成绩之后,便督促自己回归到书写本身上来。点点儿沉香,听听古琴,弄些文房用具,用心享受字养人、人养字的过程和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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