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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李玉双 独行,为一场关乎绘画的科学革命

15-09-10 02:50:09 来源: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 “光编码”之思李玉双是自然的信徒,用六十年虔诚直面自然的密码。耄耋之年,他仍坚持天天画画。“这跟吃饭似的,得坚持,一天不吃饭就得难受。它又不像吃饭那么随便,不能马马虎虎。”第一眼看到李玉双的画作,很容易将其与印象派绘画联系起来,他或许会笑呵呵回应那是因为我们的老师是同一个——自然。

  【艺术家】李玉双  独行,为一场关乎绘画的科学革命
  撰文 张光子

  本学理工,画画乃概于家传而业余自学;因为学理工,故可探索和研究科学和画理;因为是业余,故可不受陈规旧矩之束缚,而发现新的规律和画法。我用我法。——李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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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编码”之思李玉双是自然的信徒,用六十年虔诚直面自然的密码。耄耋之年,他仍坚持天天画画。“这跟吃饭似的,得坚持,一天不吃饭就得难受。它又不像吃饭那么随便,不能马马虎虎。”第一眼看到李玉双的画作,很容易将其与印象派绘画联系起来,他或许会笑呵呵回应那是因为我们的老师是同一个——自然。但从中的确看得出他与那些大师们之间的关联,即灵魂深处对于自然的崇敬与遵循,所谓自然而来。李玉双出身艺术世家,却是一名物理学家。由于自己的工科学术背景,即便是面对六十年漫长的绘画研究之旅,他也总是自谦:“咱是业余的。”他热爱描绘山川河流、乡野村舍、落叶夕阳,每一点笔触都透着原汁原味的浪漫。有人说,李玉双的作品充满对光的敬仰。“在人类艺术史上,无论哪个流派的架上绘画,基本原理都是相同的——二维光编码。”乍一听并不觉得这学术味儿浓厚的术语与艺术有何关联,而它正是李玉双致力数十载的艺术发现。“画家的绘画革命首先始于新的观察方法的形成——不能解读成树和山、水,不能看到树和山、水。 画的时候看不到树和河沟,只看到纷繁复杂的色彩与明暗,我认为这是绘画的基本原理,即编码画法。”李玉双对于“二维光编码”的研究开始于1971年,即视觉离不开光,而绘画始终是二维的。古典主义绘画以透视法将三维的客观事物变成二维的绘画作品,它包括自然界、视网膜、大脑里的光编码,还有心象中的光编码等。但李玉双则与此不同,他并不进行三维到二维的转换,而是直接对自然界进行二维感知,再将其转移到二维画面之中。“像新生儿看世界,或者像外星人来到地球上,看什么都新鲜,又不知什么是什么,只是自然的整体原始状态。”他认为,人的三维解码是自动的,但要回到二维的原始状态却不容易:这个是什么?树。然后要画得很像,回到了三维,这么一来就画不好。因为已经进入所谓的“世俗状态”,而这一状态恰恰偏离了绘画原理,所以得使劲儿把自己拽回来。“不容易,老反复,得多年训练。”

科研笔记


  童年二三事外滩的轮船汽笛,呜呜地一声声,很响,很近,“半夜睡不着觉,就听它叫”,遐想轮船不知会开到什么地方。上海,承载了幼年的李玉双五年时光。抗战开始后,父亲李可染到重庆参加抗日宣传,两岁的李玉双随母亲到上海外祖父家。外祖父是当时上海四大名票之一、戏剧评论家苏少卿,李玉双4岁时,就与姐姐同外祖父学戏。“他唱谭派,我记得他在屋子里教戏,用筷子在写字桌上‘打板’,把桌子边敲得都是豁印子,后来我没坚持学。”外祖父家艺术气氛浓厚,除了传统京剧的学习,还有舅舅给予的西洋文化的熏陶。“我舅舅是同济大学学建筑的,他喜欢西洋音乐,原先是同济大学乐队成员,会很多乐器,吹拉弹唱。我喜欢和他一起听黑胶唱片,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韦伯的《邀舞》……他还教我画画,画辆汽车画匹马,他是我的绘画启蒙老师。我姨教我认字。”生活在著名的国际商埠,自然童年的玩乐更加丰富。看电影,看外国动画片,《白雪公主》《木偶奇遇记》,美国上映不久就传到上海。“那时家里有一套《少年文库》,彩色画,印得特别好,还配着故事,可以一边看图、一边认字,和舅舅学起画来兴趣就更浓厚。家里客厅当时挂着我父亲两张画,天天都能看到,一张红色,一张蓝绿色,画的是什么记不清了。似乎比较现代,有点像塞尚。”这是他对父亲绘画最初的印象。李玉双说自己“不是太笨”,一年级没上完就跳到三年级,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1942年,由于外祖父家经济困难,李玉双被送回徐州奶奶家。他重新从一年级上起。因为年年考第一,六年小学从未交过学费。美术课成绩尤其好,擅写生,还帮助老师判作业。课余与同学结社雕版刻古文。“当时徐州已被占领,经常有空袭,警报一响就得钻防空洞,可有时候放学路上,来不及躲,就看着炸弹片乱飞,打到周围的墙上、房屋上,空袭结束我们一群小朋友去拾弹片,很长很厚,四边都是锯齿。”1946年,父亲李可染独自回到徐州,这是李玉双记事后第一次见到父亲。一天,他画了“三条腿的毛驴”被父亲看到,父亲说,由于透视,即使有一条腿看不见,仍然应把它画出来。“画画不仅要画所见,还要画所知、画所想。这是我和父亲谈艺术最早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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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也科学1952年,李玉双报考了国立高工(后改为北京机械制造学校)工具制造专业,那所学校管吃、管穿、管住,每月每人发两三块零花钱,业余时间常去中央美院看学生们画素描。父亲也时常送些笔记本和书。毕业后,李玉双被分配到河南郑州。“在河南时,开机床、钳工我也学过,电工也会一点,后来又学了力学。理工没白学,表面上看来和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很多人会觉得你一个学理工出身的人画画肯定很刻板,其实理工背景给我后来在艺术上的研究很大帮助。研究光,与物理学、几何学、生理学、心理学等都有关系,从视觉到大脑,再到人体功能学,都离不开科学。”在李玉双看来,艺术是有原理可循的,这根和源不在绘画传统,而在自然界。“绘画如工厂制造,有严谨的一个个部门一道道工序,是一个系统,不是拿笔在纸上一涂就完了。”作为物理学专家,李玉双找到了观察风景的独特视点。尽管他的画面看起来像是色谱分析,但他画的不是“色点”,而是光点。“我学理工其实也受我父亲的影响,他很重视科学、哲学,小时候还送我一套科学家传记,他认为艺术家应该具有科学家的理性、哲学家的思维。”他画“外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晴天最佳,因为色彩丰富。地利即风景好看,得入画。“并不一定要名山大川,自然界的美有时候在人不注意的地方,画画要会发现美。”人和,周围要安静,不能干扰太多。“在王府井大街,你说怎么画 ?太乱。到公园画画,放好画具就得进入安静状态,如果过来个人点上烟准备聊天,我就站起来练练气功,等他走。”李玉双回忆,父亲也是如此,画画要绝对安静,因此他从不参加笔会。“他教我‘装聋作哑’,否则聊了一句,还有二句三句。他说画画得拿出狮子搏象的架势,全力以赴。总之他看不惯喝着酒,聊着天,手上画着画。”

春季植物园写生


  大家、父亲、家事新领军者:您从前经常与父亲探讨绘画方面的问题吗?李玉双:我和父亲常年分隔两地,交流主要靠书信,谈艺术、谈思想。记得他在丹江时,我写信给他,问他怎样才能画得好画。他回信说:“画画最重要是有一个强固写实功夫,在作风上可以千变万化,但这是一个根本,否则要想正确反映客观现实和自己的思想是不可能的。事物发展既有它的一贯性,同时也有它的阶段性。人学习东西往往只看最后目的,而不知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必须经历很多过程,不懂得事物发展的过程,想一下什么都完成,结果困难重重,往往是什么也完不成。”其中我父亲谈到关于绘画的“三准”——轮廓准、色彩准、明暗准,要达到准就要在客观事物上探讨它的规律。他说听上去这话有点像对小学生讲的,可是很多人头发白了这一点还没有达到。“此学艺术废品率所以高也。”新领军者:在可染先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您在艺术上似乎选择了一条和他不太一样的道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李玉双:无论中西绘画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比如就西方技法而言,轮廓和明暗的准确早在文艺复兴时就已经解决了,但色彩准是印象派出现时才解决的。然而,印象派解决色彩是凭感觉,没有科学理论作为依据。莫奈就很讨厌绘画理论之说,他提倡观察事物时只要将其看作不同的色块、色彩点子,就好像苹果只是一块红色,而非一个具体的苹果。在印象派之前,西方绘画作品大多基于室内光——漫射光,而不是太阳光——直射光,中国绘画也一样。我父亲画的画,光影上已经有了突破,色彩也很好看,但还是固有色,画树用石绿、藤黄和花青配,并不是自然界的色彩。因为在直射光、漫射光,再加上某些环境的反射光下,树并不一定就真的是绿色。可惜他在有生之年没来得及对国画的色彩进行改革。考虑到这些之后,我就开始进入光编码的研究。新领军者:父亲对于您在艺术上的研究持怎样的态度?李玉双:他说过一句话:传统和自然两本书都要读,自然大于传统。自然中明暗、轮廓和色彩无穷无尽,探讨不完,比《芥子园画谱》要丰富得多。他认为传统要继承、要发展,也要认清其中的缺陷,不能什么都学。另外,传统包括中国传统和西方传统,不能狭隘地只学习中国传统。但是中国传统是血缘关系,西方传统是营养关系,这些认识上我们是一致的。新领军者:听说李可染先生起初并不同意您学画,为什么?即便如此,您还是将绘画坚持下来,父亲给予您作品怎样的评价?李玉双:我小时候提出想学画,父亲就一句话:“你性格不适合。”但他很关心我在这方面的想法。我后来把画的画给他看,有时候还被批评浪费颜料,说画得太厚,会脏。也夸过,印象最深的父亲给予我作品的夸奖有三次。初中时我到西郊动物园画的动物,回到家他用镜框镶好摆在他的画案子上,也没说什么,我想他是喜欢的,否则就扔一边儿了。第二次就是五几年,画了树林间的一条路,他留下了,在家里挂了很久。他挂画只挂他老师——齐白石先生和黄宾虹先生的作品,偶尔也挂他自己的,再者就是关良先生的画。他说看画、挂画就要一等品,二三等的都不要,他说我那幅画有点柯罗的感觉。第三次是在我研究光编码后,我在河南,让在北京上学的儿子把写生带给我父亲。当时父亲让我儿子拿笔记,他口述,大概意思就是看了我的画他很惊讶,如果把这些作品放在印象派画册里可以毫不逊色。新领军者:他对您总是这样“无言”地褒奖吗?李玉双:那已经程度很高了,他后来觉得不让我画画挺可惜。我父亲说我和他很像,内向,不擅长表达。很多人不爱喝的老北京豆汁儿,他爱喝,我也爱喝。我们俩对艺术的看法是一样的。他也喜欢自然的、健康的东西,有一次他给我看他写的一段话,说发现了自然里新的、美的规律,我建议他把“美的”删去,因为自然界规律要大于自然界美的规律,凡是符合自然界规律的,美就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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