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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王劲松的90年代坦白交代我最可爱的十年

15-04-20 04:42:57 来源: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那些年的作品,损坏了的翻制,丢了的就没辙,它们绝大多数都没露过面。这次图文并茂地展示出来,满满当当贴了满墙。展览名字虽然是‘王劲松的90年代’,其实是我们那一代人、那一拨艺术家心底共鸣的时代。挺有意思的,老人儿们来叙叙旧,年轻人来听听故事,看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些年的作品,损坏了的翻制,丢了的就没辙,它们绝大多数都没露过面。这次图文并茂地展示出来,满满当当贴了满墙。展览名字虽然是‘王劲松的90年代’,其实是我们那一代人、那一拨艺术家心底共鸣的时代。

【艺术家】王劲松的90年代
坦白交代我最可爱的十年

撰文 张光子

 

王劲松

 

“那些年的作品,损坏了的翻制,丢了的就没辙,它们绝大多数都没露过面。这次图文并茂地展示出来,满满当当贴了满墙。展览名字虽然是‘王劲松的90年代’,其实是我们那一代人、那一拨艺术家心底共鸣的时代。挺有意思的,老人儿们来叙叙旧,年轻人来听听故事,看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自由如“我”

 

王劲松留着类似莫西干式的发型,五十岁出头。不经意和他提起微信头像,他马上回应“头发都白了”,其实外人关注的重点是,他很潮。大学毕业后就在北京教育学院教中国画,这造型似乎太酷了点。“没吧,他们比我‘狠’。”王劲松说话的方式,总是特别接地气的。

 

1990年,摄于北京教育学院办公室

 

据说,展览“王劲松的90年代”是灵机一动的产物。某天,策展人黄燎原来他家吃饭,偶然看到不少作品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种类繁多,而且好得“令人发指”。“有些二十几年前展过一次半次,多数没展过。有绘画、观念摄影、录像,以及一些装置作品。黄燎原决定,‘就你了,给老人儿做个展览,给年轻人看看’。”于是,元旦前后十天,在日本一边跨年,一边就把这么件大事策划好了。回国就实施,一月底开展,整个过程很快。

 

对于近年来被翻炒过无数次的星星画会和“85新潮”,其在中国前卫美术运动中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但在黄燎原看来,中国当代艺术实质性的探索,更多的是在上世纪90年代。“如果说80年代中国当代艺术开始有了飞机和停机坪,那90年代则有了跑道,可以试飞了。王广义的‘大批判’、张晓刚的‘大家庭’、方力钧的‘光头’、刘炜的‘烂肉烂人烂风景’、黄永砯的‘占卜屋’、蔡国强的‘爆炸’均最早出现于90年代,中国艺术家走出国门,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卡塞尔文献展等国际‘赛事’,也是90年代才开始的。很多如今已经成名的艺术家,在90年代学习和消化‘观念’,刻苦钻研艺术与技术,并纷纷完成他们不可一世的代表作。”

 

90年代的王劲松,已经是个“潮人”。朋克的穿着、不羁的眼神、狂乱的长发,艺术气息扑面,似乎是哪个乐队里的鼓手或贝斯。不过,他也的确和乐队“交过手”。1993年,王劲松和丰江舟、宋永红、岩磊等几个人,组建了一个乐队,他被分配去打鼓。“没有童子功,根本就跟不上。怎么办呢?练呗!我们几个人曾经以一专业乐队的造型,加上那些乐器,拍过张照片,有模有样的,但因为大家各有各的事儿,没空排练,照片拍完实际上乐队就解散了。后来换了一批人,丰江舟领着又继续下去。”王劲松工作室的一间屋子里放着一台架子鼓,算是“也曾披头士”的纪念。“就是搁着呗,不会打。”

 

那是王劲松为之着迷的岁月,他对人类生活的每一部分都倾注了热情。“你们听着觉得很神奇吧,那是我最可爱的十年。”其实,现在的他也很可爱。“画界厨艺最好的摄影家,教育界最懂生活的发明家”,绝非形式上的跨界,而是样样精通。这点从他分区明确、内设精致的工作室可见一斑,影像室、咖啡区、数码间、篮球筐、发明陈列区……“我工作室大门外什么标识都没有,但是门口插一国旗,村里的老百姓谁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的人是干嘛的,没准儿以为是某个单位的驻京办事处呢!”

 

 大气功

 

一路幸运

 

王劲松生于黑龙江省绥棱县,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很长时间里,全家都靠着父亲微薄的薪水度日。生活条件自王劲松从师范学校中专毕业有了好转,17岁的他开始工作赚钱,对整个家庭生活运转来说,作用举足重轻。

 

可是,工作三年后,王劲松上大学去了。

 

“当时那样的家境,我又是瞒着父母、瞒着单位报考浙江美术学院,父母可把我恨死了。”那是1983年,因为他“自私”的举动,家里的“财政收入”一下少了七八十块。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即便一时得不到家人的理解。事实上,从他考上大学后,弟弟妹妹们也相继考上大学,全家走出了偏远的小县城,在当地成了人尽皆知的一户。

 

瞒着单位报考,王劲松只能伪造了一封介绍信,准备好其他报考材料,一并寄到了杭州。“以前学校得先看你的材料,觉得还可以,才会把准考证寄来,你才有考试资格。”由于邮递速度太慢,再加上他家又偏远,等王劲松拿到学校寄回来的准考证时,浙美的专业考试已经结束,而且录取名额也基本确定了。但命运很乐意垂青于这个“一意孤行”的年轻人,由于当年还有许多其他较远地区的学生,因未及时收到准考证而耽搁了考试,于是,学校决定设立一次补考。就这样,他成为补考的16名学生中被录取的两名之一。而那时,浙美国画系在全国只招了8个学生。

 

因为是补考,这16个学生与当年师范类专业的学生考同样的题。“题目比我们本该参加的那场考试要难。我中专毕业第一年分到工厂搞设计,第二年进了机关,事儿不多,我就开始补习高中课程。最先考了我们省一所学校的美术系,莫名其妙落榜。第三年又被分到一所技校当老师,教学生画糕点图样。”那一整年,王劲松都在为高考做准备,他很庆幸当年第一次高考落榜,否则就没有后来那么多故事了。

 

当时美院不收学费,王劲松还获得了学校每月20块钱的助学金。“国画系的人动手能力都比较强,二三年级开始我们就能找事儿干,赚点钱了,所以四年也没太伸手向家里要过钱。”“出逃”的儿子好在没给父母继续增添负担。

 

美院4年,王劲松沐浴在艺术知识的海洋中,塑造了他们一代人对现当代艺术的独特理解。再加上,如王广义、谷文达、张培力等师兄们潜移默化的影响,王劲松在艺术理论、艺术现象的基础上,找到了自己的风格。90年代,这一伙儿人以各自的艺术创作推动着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

 

毕业照

 

玩世与旁观

 

大学毕业后,王劲松被分配到北京教育学院教中国画,有了“铁饭碗”。“所以我比同时期的那些艺术家幸运,虽然大家天天在一起喝酒一起玩儿,可我没他们那么苦,那么颠沛流离。我有工作,基本没穷过。”

 

90年代,王劲松的绘画作品曾被理论家定义为“玩世现实主义”风格,与方力钧、岳敏君等划归一派。这批当时的“新生代”艺术家,大多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他们的创作不是宏观地评价现实和历史,而是首先力求认识自己,认识社会,以及在此基础上的个人思考。在艺术创作上,比起痛苦,他们更多地以一种轻松的反思与自我调侃的方式来呈现。”

 

1988年,王劲松创作《毕业照》,到之后的《剪枝》《无聊的回忆》,以及90年代初的《天安门前留个影》,“四大”:《大晴天》《大气功》《大会串》《大合唱》等,都表现了当时中国特定语境下人的“集体无意识”状态。作品看来轻松,使人忍俊不禁。“所有人都还懵着,完全凭着一腔热情往外冲,靠直觉判断。所谓的前卫艺术,其实在思想上是建设性的,是为大家好的,但形式上往往具有批判性、破坏性,经常被压下来。于是,聪明的人出国,撑不下去的人做生意去了,只留下少部分人继续坚持,互相支持,每次搞活动、展览,基本就这几个人,可亲了。”

 

二十多年前,艺术家想参加展览绝非易事,仿佛一直在外围徘徊,很难进入官方的“圈子”。王劲松曾被全国教师展拒绝,但之后,他的艺术之路却变得顺利。

 

1990年,他与宋永红在北京当代美术馆举办的双个展引起了艺术界的关注,他开始接触到艺术界的一些核心人物。1993年,王劲松受邀参加了在德国柏林世界文化宫、荷兰鹿特丹艺术展览馆、英国牛津现代美术馆和丹麦克雷德工厂艺术馆举办的“中国前卫艺术展”,引起很大轰动,包括《时代周刊》在内的西方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除了王劲松,方力钧、王广义等也都在这一年开始成名。

 

“1992年底,我拿着第一次卖画所得的几万美金‘巨款’去了欧洲,看了国外许多美术馆的展览,一直到第二年的四五月份才回国。当了解外面的世界后,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故意’画下去了。”于是他媒介一转,开始专业搞影像试验,业余画画。

 

1996年,他创作了第一件观念摄影作品《标准家庭》,起初是为绘画作品取材。“我把一份书面的说明给了朋友,他在少儿活动中心代课。周末上课的时候,就请学生和家长配合一下。我拍了大量三口之家的‘标准合影’,最后选择了200组。”有人说,这组作品准确无误地抓取了对象最标准的瞬间,这些作品的延展性并不是单纯的数量、尺寸或展出形式上的变化,而是表象之后可以无限深入思考的真实。这是‘计划生育’时代最具代表的样板模式。随后,他开始延展观念摄影的尝试:1998年完成了《双亲》,关注社会变革中老人的精神状态,1999年完成的《百拆图》,2000年之后完成的《天问》……王劲松以旁观者的态度,给出了自己对现实社会最诚实的解读。

 

2000年之后,他又回到自己的老本行,开始水墨实验。“我都是想好了才做,想不好不会轻易动手。摄影陆陆续续也没丢,嗨!总之涉足的媒介很广。还搞了很多发明呢,最近正设计一个练书法时方便临写的架子,之前设计的各种画架、画板都申请了专利,很多朋友都‘订货’。”王劲松心里对artist的定位,是思想家、哲学家的层面,否则只能算个画匠。“国外叫painter,油漆工也是这词。”

 

90年代,王劲松还写了不少的诗,“年轻人嘛,都喜欢狂想”。

 

 

对话王劲松:从“搞破坏”开始

 

新领军者: 很多艺术家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都有过和老师的对抗、与学校的斗争,您上学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经历吗?

 

王劲松: 我上美院那时候,老师对我们是心里默默支持的,所以谈不上对抗。更早的一批学生,他们“斗争”得很激烈。为了坚持自己的观点和思想,和老先生们面对面地“激战”。到了教我们的时候,老师们自己都想有所突破,但手头功夫很厉害,再加上其他一些客观原因,想寻求变化已经不太可能,只能寄希望于学生。可毕竟还在正统的教育体制下,于是大家好像悄悄在心里达成共识:上课认真学、好好画,作业要按照规范,做得像样,课外,你们去尽可能地寻求突破吧。

 

新领军者: 从国画到油画,转变专业方向是您找到的突破点吗?

 

王劲松: 中国画是我的专业,而且那时国画也很吃香,但我觉得国画没有我想要的冲击力,缺乏自我表达之感。它有一套章法,给你立个规矩,你按那个画,画不坏,坚持下去没准还能画得好。可在我看来,那是一种熟练层面的好,那种“美”是与现实和当代人的内心无法感应的。其实除了大学选修课以外,我并没怎么学过油画,只是在急于突破自我的强烈内心诉求下,完全以破坏性的方式去做自己的艺术,现在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话:不破不立。

 

新领军者: 所以,您自己总结的话,浙江美术学院时期的王劲松,算是个好学生吗?

 

王劲松: 大学三年级之前是的,年年得“三好学生”,大四可能就比较冒进了。从东北老家来到专业美术学院,教我们的都是非常有名的先生,感觉周围的一切忽然特别高大上,我整个人就蒙了,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加上当时美院里有一座资源丰富的图书馆,也有各种各样与国际接轨的活动,学校的学术气氛极其浓厚。那时候我们很听话,特别用功。

 

新领军者: 您当年在绘画作品已经充分得到认可的情况下,忽然又转向了影像,这么多年多次转变创作媒介,没有过外界是否认同的顾虑吗?

 

王劲松: 我不会想那么多。只要有感觉,能充分地表达态度,我就去做。在当时,放弃绘画意味着放弃营生,我是鼓足了‘断后路’的勇气。这么多年我都是遵循着自己的内心走过来的,也放弃了很多东西,不和任何画廊签约。所以我好像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谁也拦不住,什么也绑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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