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艺术出版 > 分类期刊 > 【艺术家】光头田流沙:“混血儿”的低姿态

【艺术家】光头田流沙:“混血儿”的低姿态

15-03-11 05:07:27 来源:《新领军者》2015年2月号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

【艺术家】光头田流沙:“混血儿”的低姿态

 

撰文 | 张光子

 

田流沙

 

 

《富二代》之二

 

 

《奢华》之三

 

 

最近,田流沙正忙着准备开春即将开幕的个展。在此之前,他很是“安分”了几年,不慌不忙地积淀、创作,少露面。只是闲暇时,走出画室,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和朋友聚聚。他喜欢这种状态,“海阔天空地聊聊,慢生活,好极了。”

 

流沙般自在不羁

 

“田流沙”是艺名,“流沙”是他家乡的名字。在他看来,这个名字最大的好处就是顺口,“而且有唯一性,网上没有重名者”。除此之外,他也希望自己像“流沙”一样自由自在,虽轻微,却没有约束,风往哪儿吹,他就去哪儿。

 

田流沙从小好画画,他的爷爷是民间石雕艺人,有空时,爷爷会就着煤油灯教他涂涂画画。“至今回忆起来都觉得很温馨。小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临摹小人书上的各种图案,五年级时,美术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讲齐白石、徐悲鸿的故事,听过之后,我便立志要做一个画家。后来我考入广州美院,四年的专业学习,以及大量的美学、哲学方面的阅读打开了我的眼界和艺术思维,这对我的艺术道路起了关键作用。”

 

曾经,在广州美院后边的一个村子,来来往往的尽是些广美的学生,他们穿奇装异服,脑后都有一个古利特式的马尾巴,那个村子也便有了一个名字——艺术家村落。田流沙也夹杂其中,所不同的是,他那时已毕业,没有去分配的单位报到,而是租住在那里画画,从事他的行为艺术。“我家当年是较早的个体户,经济收入比较好,所以我可以无忧无虑地画画、创作,尤其是读美院期间,我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做画室,创作了大批作品,也结交了好多院外的画家。”

 

田流沙也自认,自己是天马行空,一毕业就失业的那类学生。“因为艺术理想的天性,不会考虑很多现实的事情,非常我行我素。”那段时间,田流沙也的确有着巨大的生存压力,他的生活基本上靠家里供给。偶尔和他的同学做做生意,承接一些诸如室内装饰设计的活赚些生活费。“那时没有艺术市场这个概念,一幅油画的价格还比不上一张装潢效果图值钱,而且几乎没人买,家里断了奶又没有固定的工资来源,这时你只能像‘泥鳅’一样活着,磨练对生活的韧性和耐性。虽然很漂泊,搬了十几次家,但很开心。不但历练了自己,也使内心更加狂野,更坚定了艺术信念,因为只有在创作中才能获得快乐和安慰。”如今回想起来,田流沙仍感怀,那是他人生中最值得珍惜,也最刺激的时光,同时也是其艺术探索道路上最坚硬的基石。

 

那段最狂野的时间,他的自信心和傲骨暴涨,个性更加张扬,创作了很多个性化的作品,也在广州举办过不少展览和行为艺术活动,田流沙开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当时,我有很多作品被国外领事馆人士和外资机构收藏,这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我的经济来源,我也因此经常成为他们的座上宾,这些经历对我后来创作《夜宴》等作品做了铺垫。”令田流沙印象最深刻的是德国安联保险公司,他每年为该公司创作一幅作品。向来随性的田流沙,人如其画,自然、洒脱,令公司“大Boss”甚是羡慕。离任前,他专门约田流沙到广州花园酒店喝茶,说:“田老师,我期望50年后,我们两个人能在山顶上,像现在这样喝杯茶,谈论人生、叙叙旧,那该多美妙!”田流沙觉得,这句话是对他的艺术创作最高的赞赏。“对艺术家来说,作品能找到它真正的欣赏者,比获得金钱幸福得多。”

 

找寻乐园

 

1994年春,在从广州开往上海的列车上,即将从广州美院毕业的田流沙,和朋友一起举行了一次以“流动的玫瑰”为主题的行为艺术活动,他们每人头上戴了一个由各色玫瑰编织的花环,每个车厢逐人逐次派送玫瑰,以此来重温旅途上人与人之间的温馨,引起了强烈反响。那是学院时期的田流沙,整天忙得只剩满脑子新奇想法。

 

逐渐地,他开始转向卡通世界,用卡通人延续他的艺术青春。

 

“卡通一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田流沙与黄一瀚、响叮当、江衡、孙晓枫等在广州的艺术家发起的“有预谋的文化启蒙运动”,当时的卡通图式影响到各大美术院校年轻一代的创作,这印证了它在中国艺术史中的意义。“卡通图式把商业美学引进到艺术创作当中,也反映着社会审美的变化,而当时的广州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为我们提供了创作的理论和社会背景基础。”

 

田流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有人说,他在自己极其困难的物质生存环境中企图为人们的生存建造一个“卡通乐园”,还为这个乐园命名为“理想空间”。他清楚人的生存依托在哪里,并设想一个卡通乐园来代替人类一直渴望回去的伊甸园。然而,田流沙画面中的人物无论如何热闹地相处在一起,做着花样百出的动作,但他们的神态始终是孤立的,无所适从的。他的这一画风一直持续了多年。后来,他依然梦想着能回去,回到家中,而家,不再是伊甸园,而是卡通乐园。

 

“‘卡通一代’的风格和精神内核就是都市物质精神生活最直接的艺术表达,把物欲的精神情结提升到艺术趣味的表达,把商业的图式元素鲜活地引进到艺术情趣中,引领时代的‘大审美’。”  然而,哪里才是真正的乐园呢?田流沙终于从美国摇滚巨星麦克·杰克逊身上得到启发——他从一个黑人变成白人,从一个纯粹的男人变成既有男性魅力又有女性柔美的人,并在全世界成为新偶像的事实,田流沙以此创作了《卡通双性人》。“当达尔文告诉人们人类本来是只猴子,到弗洛伊德称人永远无法摆脱他的童年,从本质上并没有消解人的根本属性。但假如人真的可以组装和经过工厂生产时,人的本质就彻底改变了,被物化了。”

 

之后,田流沙创作《夜宴》,整幅作品就像是由艺术家安排的一场盛大宴会。田流沙说,假如从音乐的角度来看,画面中有竖琴、琵琶和现代摇滚乐。“这也是当今夜宴的三大主要形态:高雅型、同乐型与High爆型。夜宴图中描述有上百个细节场景,有吃喝玩乐的众生相,有现代商业场景,如汽车秀、时装秀、拍卖会、杂耍、现代舞、化装晚会、千手观音表演、蹦迪、打牌、小丑表演、在LOFT打桌面足球等等。”画中场景刻画细腻,人物形色各异、栩栩如生,可谓是精彩写实的浮世绘。

 

创作《夜宴》时,田流沙把自己关于夜生活中所看到的,以及自己曾经参与过的夜生活场景都浓缩进画面中。“从整体的美学角度来说,我强调的是一种‘东西合璧’的审美趋向,这更有时代精神和现实意义。为了达到对夜宴场面的把控,我参加了很多Party(有国内人组织的,也有外国领事馆的活动),但都在广州举行。我发现,国内的人组织的Party向国外风格靠近,老外搞的又努力地贴合着中国情调,这其中的原委值得思考。”田流沙想,如果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事物,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但若以崇低的姿态用放大镜的方式去感受周遭时,才更能接近事物的本质。

 

对话田流沙

 

新领军者:最近在忙什么?

 

田流沙:《踏春图》。我刚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完成它 ,有12米长。《踏春图》也是一件宏大叙事的作品,画面描绘的是社会新贵风雅之士的生活场景。他们像是在游轮上玩耍,画面的背景是反映中国巨变的最具代表性的几大城市:香港、广州、杭州、上海、北京。其中最具趣味性的是我把近年来华人天价藏品巧妙地安置在画中,有世上最贵的一只鸟(八大山人的作品)、李可染的《万山红遍》、齐白石的《万寿无疆》,有香港大藏家刘銮雄收藏国外大师的很多作品,如毕加索的《两个小孩》,还有古董如“乾隆粉彩镂空双鱼瓶”、明永乐“鎏金释迦摩尼佛坐像”,以及顾景舟天价紫砂壶、天价盆景等陈设。

 

新领军者:这么多“天价”集中在一幅画里,意味着什么?

 

田流沙:它们构筑了一个盛世收藏的文化镜像。时代心境的宏大叙事呈现出社会巨变,文化精品的高度财富化也标志盛世的来临。

 

新领军者:你作品中的很多人物,甚至美女都是光头形象,为什么?

 

田流沙:我作品中的光头形象来自于敦煌飞天佛面的演变,也可称为带有世俗情结的佛面。肥头大耳,淡定、慵懒、释然之态,这在东方人的认知里代表“福相”。那些光头形象,大家之所以可以从中感受到人物强烈的东方气息,就是因为它的“佛性”。而今的社会,人们的欲望在不断膨胀,给自己内心增加了许多无形的压力,但如果我们的“佛性”能滋长,内心则会一定程度上释然和坦荡。这是我的期待,也是我对这个“光头美女”的喜好。所以,我让这个“脱俗的光头美女”下到凡间,扮演各式各样角色,在世俗中彰显她的精神魅力。

 

新领军者:你说“艺术要低于生活”?为什么这样讲?

 

田流沙:“艺术低于生活”是指艺术家的心态。我们不是在“艺术经典里”创作,而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滋生着我们的创作动力。所以作为艺术家,必须保持崇低的姿态,这样更能保持对身边一切的好奇心。

 

新领军者:之前《夜宴》拍卖破千万大关,你是否预想到过它会如此受到青睐?

 

田流沙:没想到,但有期待。18米长的《夜宴》是我花一年多时间创作完成的,它不但代表我个人的艺术成就,且其社会学价值和艺术价值也是中国当代艺术不可多得的,我坚信它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新领军者:大家将《夜宴》与《韩熙载夜宴图》相联系,是你在创作之初就有意令二者产生关联吗?

 

田流沙:其实《夜宴》就是和《韩熙载夜宴图》做一个对话,但又不是简单的翻版和模仿,我期待它更有时代气质。从社会学意义来说,《韩熙载夜宴图》是当时上层社会生活姿态的一种集中呈现,而我的《夜宴》也正好表达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和综合国力提升之后,人们物欲和奢华消费生活姿态的展现。《夜宴》既是奢靡折射下的时代幻象,也是展现一种“盛世”的气象。在《夜宴》中,有一个《韩熙载夜宴图》拍卖的场景,也正是我把这种“对话”进行了有趣的展现。

 

新领军者:细节之处,比如《夜宴》中不同文化背景的娱乐场面的融合,包括所谓“佛性”的光头形象在西式的场景中频频出现,你似乎很钟情于这种东西合璧的手法。

 

田流沙:我的艺术经历是从学院时期对西方表现主义大师的模仿,到形成“卡通一代”时期的自觉,再到对飞天的传统回归,再从飞天里找到和当下审美结合的艺术元素。所以,我现在的艺术表现有点像“混血儿”,驾驭着东方和西方、当下和古典的合体。我觉得,这种表现的形式在精神层面上更具有时代意义。某种程度上,我认为当下人的价值观和审美观就是这种混合体。

 

新领军者:有过瓶颈期吗?画不下去的时候怎么办?

 

田流沙:当然有过。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放下:游玩,胡搞乱涂……在迷乱中寻找新的途径。

【 已有 0 位网友发表了看法,点击查看

相关新闻

网友评论

我也评两句

 昵称(最多十五个汉字)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