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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双年展

12-07-21 06:00:39 来源:《艺术锋尚》2012年7月刊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享誉全球的威尼斯双年展已经有一个多世纪的历史了,南美的巴西圣保罗双年展也走过了一甲子的轮回,而中国的双年展不过是最近十多二十年才有的事。“双年展”一词源于意大利文Biennial,单从词义上来说,但凡两年举办一次的展览或展会都可以叫做双年展,不过作为一个舶来词,“双年展”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更多的内涵。

中国式双年展              

文/郭赟 

 

享誉全球的威尼斯双年展已经有一个多世纪的历史了,南美的巴西圣保罗双年展也走过了一甲子的轮回,而中国的双年展不过是最近十多二十年才有的事。“双年展”一词源于意大利文Biennial,单从词义上来说,但凡两年举办一次的展览或展会都可以叫做双年展,不过作为一个舶来词,“双年展”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更多的内涵。在既定俗成的概念里,双年展意味着当代视觉艺术中最重要的展会,包括艺术的展示、探索与交流。大多数的双年展都是国际性的,可以设有奖项,一般而言,双年展注重新艺术的发掘。近年来,中国涌现出一大批双年展,堪称双年展的爆棚期,但良莠不齐,而且几乎是宿命,所有的双年展都带着鲜明的中国特色烙印。

 

1992年,中国正处于“下海”的时代狂潮之巅,“广州•首届90年代艺术双年展”——即首届广州双年展应运而生。这是中国双年展的发轫之举,并从一开始就打出了把艺术推向市场的旗号,可以算作是中国当代艺术与市场的合作宣言,而作为这届双年展“艺术主持”的吕澎也开始了他漫长的艺术与市场操盘手的风雨不归路。首届广州双年展由企业主办,似乎打破了过去由政府主导的桎梏,但实际上这届双年展依然受到了严厉的审查,部分艺术家的作品甚至受到了“下架”的威胁。当时的艺术家们可能想象不到,审查最终成为了大型展会的一种惯例延续至今,双年展无法脱离国家意志的干预。展览大奖的纠纷以及“丢画事件”等展务上的混乱表明,彼时的双年展机制正如当时的市场经济制度一样,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二十年过去了,这届双年展的功过是非一览无遗:作为双年展的第一枪,历史意义毋庸置疑,既开当代艺术与市场合作的先河,又是展览制度走向成熟的标志。但是,展览过程中被质疑为暗箱操作的种种疑云黑幕又暗示了当代艺术中的双年展不可避免偏向中国式腐败,策展人对展览的操作过度以及政府的强势介入也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第二届广州双年展无奈胎死腹中。如果把广州双年展比作前世,那么广州三年展便是广州双年展的今生。但今生依然在混乱中难以自拔,第四届广州三年展以“元问题——回到美术馆自身”为主题,但随着广东美术馆前任馆长王璜生跳槽北上,广州三年展连策展人都是临时被任命的,真可谓危急存亡之秋“临危受命”,让人唏嘘不已。此外还有“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这个广东美术馆于2005年创办的双年展在第三届之后,似乎也随着王璜生的离去而销声匿迹。一个人能对一方天地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影响,让人惊愕。

 

 1993年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举办的“中国油画双年展”遭遇了跟广州双年展一样的命运,大概就是参照广州双年展的模式,艺术主持张晓凌先生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仓促征集作品、仓促开幕、仓促评奖。最后,这个官办的“双年展”在各种非议声中幻灭。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9月,文化部再次出面,在北京与深圳借尸还魂再次举办了名为“经典与传承•中国油画双年展”的主题展,但主办方并未提到18年前的“中国油画双年展”,似乎也无意向其致敬,“传承”的口号,让人生疑。

 

 以中国两个最大的城市命名的上海双年展与北京双年展是目前国内举办得相对比较顺利的两个双年展,两者都由政府主导,有稳定的资金注入。总体来看,两者带有鲜明的北京特色和上海特色,北京政治氛围浓烈,可操作空间比较小,而上海远离作为政治中心的北京,同时面朝大海,“四海内外皆兄弟”,其包容性和自由度是北京双年展所不能比的——但是,上海也有其致命短板。

 

 灯红酒绿的上海是一个大秀场。1996年,上海双年展由上海市政府投资创办,纵观十余年的发展历程,首届主题为“开放的空间”,第二届“融合与拓展”,之后依次为“海上•上海——一种特殊的现代性”、“都市营造”、“影响生存”、“超设计”、“快城快客”、“巡回排演”,2012年第九届“重新发电”,主题的变迁能看出历届上海双年展对当代艺术与文化的探索以及在寻找艺术与城市切合点上的努力,上海双年展也因为城市本身为国际化时尚都市的魅力而在国际上具备一定的影响力。每届双年展,主办方都邀请了国内外知名的明星策展人对展览进行全方位的包装,走的也是国际化的路数。但是,人在秀场身不由己,拜“魔都”所赐,一场二流娱乐明星大S的订婚就能吸引走双年展所有的关注目光,更不用说世博会这样的重头戏。另一方面,政府投资主办与明星策展人都是双刃剑:稳定压倒一切的前提下其实也保守,你有听过前卫艺术出于上海双年展吗?大策展人固然有国际视野,但是也难以避免会带去自己的江湖,艺术圈也是大江湖,前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卢昊就曾抱怨,有的艺术家为了参展,无所不用其极。归根到底,你在上海看不到所谓的艺术,走进上海,你也很难想到艺术这回事。

 

 北京是一个官场。北京双年展全名“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于2003年经国务院批示创办。单从名字上来说,就能看出其传统与体制内的特色,而政府一手操办的方式,毋庸置疑决定了其更大程度上作为国家形象宣传窗口的实际功能,与全国美展类似——北京双年展也可以看作是升级为世界版的“全球美展”。及至2010年的第四届北京双年展,参展国家达到了85个,与第一届45个参展国家相比,数量和规模上几乎是“大跃进”式的“赶英超美”直追世界前列,但是我们几乎难以肯定北京双年展的质量,这个以“美术”的名义命名的双年展在政治文化中心的首都过于偏好架上油画的传统几乎难以容纳早已走向多元化的当代艺术。另外,即便是在北京的艺术圈内,北京双年展知名度都不算太高,更不用说对公众或者国外艺术界的影响力。从本质上来说,北京双年展一如奥运会,片面追求“高大全、红光亮”,也算是典型的中国方式吧。

 

 除此而外,影响力较大的大概要算“臭名昭著”的成都双年展了。倒不是有意诋毁成都双年展,而是成都双年展受到的非议比较大。作为民营资本独立投资且以城市名字命名的双年展,成都双年展既有其独立性和自由度,又不可避免有更多的牵绊。玩国画出身的投资人邓鸿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成都双年展的走向,这也被很多业界人士看作是对艺术的羞辱。1999年,邓鸿投资的成都双年展的前身“世纪之门:1979~1999中国艺术邀请展”开幕,展览中水墨、油画、雕塑、装置无所不包,这种充满了野心的大杂烩未免可笑,但是在当代艺术还不是那么火的年代,个人出资200万做一个展览已经是震动艺术圈的了不得的大事。然而,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第一届成都双年展主题定位“样板-架上”已经被质疑为迎合投资人的趣味,隔了四年之后,第二届的主题“世纪与天堂”居然是投资人所开发的两个楼盘的名字,这样公然挑战艺术界人士心理承受极限的举措让人咋舌。第三届主题为“重新启动”,以当代水墨为切入点试图挽回丢失的名声,第四届“叙事中国”也有点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第五届成都双年展开始与政府合作,在开幕前就放出消息要投入三千多万。但是成都本土的批评家査常平却认为这届双年展简直是一个五花八门的杂货市场。事实上,第五届双年展的主题“溪山清远”一开始就像江湖郎中在卖大力丸,过于虚幻缥缈而不切实际。不用说,成都双年展惹了众怒,甚至连一些参加展览的艺术家都很是不屑。

 

 重庆青年美术双年展一开始就像是个美丽的误会,何为“青年”?何为艺术?何为文化?何为传统?何为当代?正所谓“良辰美景奈何天”,地球人已经无法阻止重庆成为“红都”,双年展这样的“赏心乐事”也只能在“别家院”。王林在2009年首届重庆青年美术双年展上提出的充满理想主义的主题“当下艺术的文化想象”阴差阳错地暗示了双年展的尴尬——只能想象——君不见首届双年展投入不过区区70万,堪称史上最拮据的双年展,而第二届重庆青年美术双年展的总策划冯斌面对记者无奈公然哭穷:才一百万投入就想做双年展?显然,重庆对双年展不感冒。这百八十万的投入办双年展,简直丢“红都”的脸。

 

 2009年首届798双年展以“流动的社群”为主题横空出世,展览还没有开幕便已经先声夺人:汶川地震中名震八方的“范跑跑”、重庆最牛钉子户吴萍、爱摄影的陈冠希老师等社会“问题公民”都被双年展当做艺术家邀请参展,但紧接着就有了各种被禁,绘画被禁展、行为被禁演、视频被禁播……其实很多双年展都会有艺术家表演各种行为艺术,而798双年展主动设置行为单元,的确不失为一大突破,但最终策展人鸭梨山大,以犀利批评著称的总策展人朱其最终也无法成为798双年展的英雄,大多数行为艺术被禁止表演,双年展几乎以闹剧收尾。这大概是身处北京的幸福与无奈的典型:你很容易出名,也很容易坍塌。而观众,大多只是看个热闹围观一下而已。大概是火力太猛,第二届798双年展遁去无踪。

 

 “中国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创办于2010年,由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办。从名字来看大有拉大旗作虎皮的意思,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多大关注。第一届因为有评论家对宁夏“文化沙漠”的评论引起了主办方的强力反击,也在艺术圈内有小范围的争论,不过在更多人的眼里,“塞上江南”办双年展的确是“塞上艰难”。西部双年展更像是土财主在大宴四方宾客,大家吃好喝好就行,至于“双年展”之名,可别当真。

 

 贵阳艺术双年展的前身是“贵阳油画双年展”,2001年由贵阳市委宣传部、文艺联合会、美协主办,相对国内其他双年展而言,是创办得比较早。贵阳双年展仿照威尼斯双年展设立各国国家馆的样式,分设国内城市展馆,也算别具一格。贵阳的艺术家们曾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过程当真有过重要的贡献,现在他们也依然在努力地发出自己的声音,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让人钦佩,但是因为地处西南边陲,贵州当代艺术越走越艰难。2007年第三届贵阳艺术双年展之后,再也没了下文。有传闻说政府开始扶持西南文化发展,不知道对于贵阳双年展来说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草场地双年展”、“全国画院双年展”等以双年展的名义创办的展会,不过这类双年展大抵属于山寨水货型,不说也罢。

 

 套用坊间的话说: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大官小;不到上海,不知道勾心斗角;不到广州,不知道钱多钱少;成都贵阳重庆,难领风骚,余者,歪瓜裂枣。但是,我们无法不向这些对当代文化艺术发展努力做出贡献的双年展抱以敬意,即便中国式双年展的前景迷雾重重,它们在冲突与矛盾中的上下求索依然体现了当代中国最鲜明的特色,而这也正是当代艺术试图探寻的真实之一,毋庸置疑,双年展至少孕育着希望,同时,也是中国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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