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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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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

14-06-17 03:53:53 来源:在2014年4月26日中拍协宁波年会上,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在2014年4月26日中拍协宁波年会上,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黄隽做了“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专题讲座,其深入的市场观察,敏锐的前瞻视角给与会成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

 

文/黄隽

 

在2014年4月26日中拍协宁波年会上,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黄隽做了“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专题讲座,其深入的市场观察,敏锐的前瞻视角给与会成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者特约黄隽副所长撰写专文以飨读者,该文从三个层次阐述了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相信会对行业、对企业更好的认识艺术品市场,理解艺术品市场有所帮助。

 

2008年,中国的人均GDP突破3000美元,意味着居民消费从温饱型向享受型转变。2012年中国的人均GDP突破6000美元。国际经验表明,在这个结点上,人们对财富管理等金融需求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文化与艺术层面的消费将成为社会主流追求。

 

财富的增长和政策的支持促进了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繁荣,艺术品的收益率越来越高,吸引了大量的资金入场,艺术品的买家发生深刻的变化,艺术品资产的属性越来越明显,艺术品与金融的对接成为必然。艺术品与股票、房地产被认为是三大投资资产。

 

本文从三个层次阐述艺术品市场的经济学意义:

 

第一,艺术品市场的快速发展吸收了大量的货币,对货币需求产生影响。近年来,迅速发展并越来越复杂的资产和资本市场已经显着改变了货币政策操作的环境。持有货币机会成本的变化潜在地影响着货币需求,各资产之间相对收益率的变动不断地引发资产的替代。虽然艺术品市场与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但是其快速发展的势头已经开始影响到货币需求。

 

第二,优质的艺术品可以给拥有者带来良好的财务回报和精神收益。艺术精品独一无二性会受到人们的追捧,具有良好的收藏和投资价值。艺术品区别于一般资产的最重要的部分是精神和社会地位的回报。

 

第三,艺术品市场吸收了高净值人群的闲置资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贫富分化。如何评价货币超发的资金流向艺术品市场?艺术品市场的吸金能力与房地产市场和股票市场相比还差的很远。艺术品市场是一个小众的市场,主要需求来自高净值人群。但正是因为是富人的专属市场,才赋予了艺术品市场独特的缓解贫富差距、化解收入差距矛盾的特殊功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对于提高高净值人群的文化修养和精神层次,将资金流向非百姓消费领域起着一定的作用。

 

艺术品市场与货币需求

 

艺术品凝聚了人类创造性的劳动,是具有特定的文化价值、审美价值、历史价值、思想价值和经济价值的物品。资产视角下艺术品的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艺术品投资门槛高,流动性较差。艺术品投资比较复杂,成功的投资有赖于专业知识和市场经验的积累和长期关注。艺术品具有独一无二性,异质性高,即使是同一作者或同一流派的作品之间替代性也非常低。它的市场结构复杂,不同门类的产品市场高度分割和区间化。无论是国画、油画还是瓷器都是很精深的门类,如何辨别好坏、真伪需要专业的知识和长期积累的经验。艺术品投资者主观偏好差异大,艺术品高价格使得艺术品市场成为富人专属的舞台,受众较少,交易范围狭小。艺术品市场是一个“利基市场”(指高度专门化的需求市场)。艺术品的交易频率较低,流动性较差。

 

第二、投资艺术品交易成本较高、风险较大。艺术品的保管和保险等费用较高。如果通过拍卖渠道购入或变现艺术品,买卖的佣金累计大约为成交价格的20-30%,相比与股票、债券,艺术品的交易成本较高。

 

和股票等资产不同,艺术品交易的价格,除了在拍卖等交易场所相对透明外,一般不对公众公开,信息透明度不高。从作品本身特点来看,创作者的知名度、创作背景和作品本身所承载的精神文化含义直接决定艺术作品的价值,但这些缺乏明确统一的标准。拍卖公司不保证所拍的艺术品绝对是真的,这些年国内不断出现“假拍”和“拍假”事件,和现阶段的信用缺失和唯利是图等大环境密切相关,加之监管的缺失与相关的法律法规不健全,这些都加大了艺术品投资的风险。

 

第三、艺术品投资可以得到精神层面的回报。艺术是一种超越物质的无形资产,它诉诸于我们的美感、情绪和对往昔的依恋之心。很多实体经济产品是生活之必需,而艺术品一定是在解决了温饱以后才会有的精神层面的需求。艺术品除了具有投资财务回报外,还提供美学的愉悦和拥有者高层次的文化品味和社会地位的象征。

 

艺术品市场的发展影响货币需求

 

艺术品市场对货币需求的交易效应和财富效应

 

一方面,优质艺术品的独一无二性使价格也水涨船高。另一方面,优秀的艺术家去世往往致使其作品的价格大幅提高,因为不再有新的作品来稀释,收藏价值大大提高。中国的艺术品市场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市场,艺术品交易的价格和规模处于一个上升阶段。艺术作品在市场中进行交易需要有大量的货币来满足这些交易的需求,这些都是交易效应的体现,交易效应与货币需求呈正向关系。

 

艺术品价格上涨意味著名义财富增加。财富效应主要通过以下式对货币需求产生正向影响:艺术品价格的上升意味著名义财富的上升,货币需求相应增加;艺术品价格的上升会导致以货币标价的金融资产交易量的扩张,成交量越大,作为媒介的货币就越多,相应的货币需求就越多。

 

艺术品市场对货币需求的资产组合和替代效应

 

从宏观角度考察,纳入视野的是作为购买手段和支付手段的货币。考察微观,是保存价值职能的货币,这其中利率起着关键作用。弗里德曼的现代货币需求理论认为,投资者为了保值增值获得更高的收益,一般都会根据资产的风险和收益的情况进行资产替代,调整资产组合。

 

凯恩斯之前的货币需求理论认为货币是既无风险也无收益的资产,而从弗里德曼开始,认为货币等同与在银行的活期存款、定期存款有利息收益。货币的自身收益率与货币需求量同向变化,由于各种资产的收益率最终都要通过利率或利用利率来反映,利率与货币需求呈反向变化。

 

近几十年来,可供财富持有者选择的可更替资产形式越来越多,例如股票、房地产、黄金、金融衍生品和艺术品等另类资产。

 

2007年底以来,中国的股票市场开始进入熊市,2008年10月美国次贷危机全面爆发以后,股市更是加速了下滑。2009年中国全面的经济刺激也没有对股票指数起到推动作用,近些年来一直一蹶不振。近十年来,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一路高歌猛进,尤其是2009年以来的股市低迷,导致大量的资金别无选择,流入房地产市场,推动了房市一片繁荣,房地产价格不断攀高。正如弗里德曼现代货币需求函数所描述的那样,收益率成为机会成本选择的最重要的指标,同时在投资资产选择很有限的情况下,过去10年,房地产市场成为中国百姓唯一的一个只赚不赔的资产,也成为首选的投资或消费的资产。

 

近10年来,艺术品资产和房地产资产有着相似的走势,在大多数时间,房地产和艺术品的收益高于股市。在货币超发、通货膨胀的预期下,艺术品价格上涨时,使潜在投资者不愿持有货币更愿意持有艺术作品,这种效应主要影响包括储蓄存款在内的广义货币需求。

 

艺术品市场吸纳货币供应量的理论分析

 

借鉴弗里德曼的货币需求理论,艺术品市场的发展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影响了货币需求:一是艺术品市场的交易行为带来的相应的交易性货币需求。二是艺术品市场上价格的涨跌会对货币需求产生财富效应。三是艺术品市场为人们提供了新的资产选择,其财务和精神层面的收益会影响货币流向和流量的替代效应。  根据资产替代理论,投资者为了保值增值,一般都会根据资产的风险和收益的情况适时调整资产组合。

 

一方面,艺术品价格上涨往往伴随交易量的扩张,也会导致对货币需求的增加;另一方面当艺术品价格上涨时,替代效应也会使得人们调整资产结构,多持有艺术品,少持有货币,使得货币在资产组合中的比重下降,从而减少对货币的需求。因此,艺术品价格变动对货币需求存在正反两方面的影响,到底艺术品价格的财富效应占优还是替代效应明显,在不同的环境下结果可能会有差异。

 

图2和图3显示了中国2006年春至2012年秋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和M1的同比增速,可以看出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的同比增速与M1、M2同比增速有较强的一致性。由前面的实证分析可以看出,艺术品市场成交额规模和价格变化与货币需求的走向基本一致。狭义和广义的货币存量M1和M2的增长率与艺术品的成交额有着同步正向的促进关系,同比增速的波动方向大体一致,但是艺术品成交额同比增速比货币存量的同比增速的波动幅度更大。

 

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总成交额变化率与货币供应量的增长率之间存在较为稳定的协同关系和正向关系。艺术品市场和股票、房地产市场一样,可以吸引并储存大量的流通中的货币量。在货币超发和强烈的通货膨胀预期的大环境下,艺术品市场是投资的一个重要选项。

 

艺术品市场的财务和精神收益

 

从上个世纪开始,尽管艺术品市场起起落落,但伴随着科技大跨度的进步,全世界财富快速增长,人们对精神层面的需求越来越高,艺术品投资群体不断壮大,艺术品逐渐成为高净值人群选择的重要资产之一。尤其在中国2008年人均GDP突破3000美元中等收入线后,艺术品需求的主体快速下沉。在加之股票市场长期低迷,房产投资面临越来越严苛的限购和税收的高压,货币超发,通货膨胀预期严重的情况下,艺术品的地位逐渐显现。艺术品被称为继股票和房地产外的第三大投资资产。

 

艺术品市场的财务和精神收益主要表现

 

艺术品投资财务收益

 

艺术品多重价值性决定了其市场价格, 艺术品的异质性和稀缺性保证了市场的需求。和股票、房地产等传统的资产相比,艺术品的长期投资会有较好的回报,而短期炒作或投机的风险很大。

 

在艺术品投资的收益率方面,国外文献研究结果存在分歧。但是在将艺术品引入资产组合方面,虽然观点也有差异,但赞同者居多。文献普遍认为艺术品与股市和其他传统投资类别收益率的相关性较低,艺术品加入投资组合,在同等收益的情况下可以降低风险。《德勤2013艺术和金融报告》调查数据显示,资产组合多样化是将艺术品和收藏品纳入传统财富管理的最重要的动因之一,资产的多样化比投资本身回报更为重要。

 

中国的艺术品市场与欧美国家存在较大的差异。在欧美国家,人们购买艺术品更多地是看重收藏价值,但在中国,伴随着经济快速增长和货币的超发,艺术品成为人们投资的重要选项。总体来说,中国艺术品市场优质艺术品的回报远远超过欧美国家。这也是导致大量资金涌入和艺术品金融产品层出不穷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艺术品市场,人们对艺术品财务回报的过分看重也导致市场的投机性较强,流动性加快。

 

艺术品投资精神价值

 

从人类社会的艺术发展来看, 经济的发展提高了人们受教育的程度, 从而有助于消费主体的文化素养、审美能力、艺术鉴赏力和艺术感悟力的提高。在相同条件下, 人们的财富越多,精神的需求就越大。消费主体的文化素质越高, 审美能力越强, 艺术消费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

 

和股票、债券、房地产投资完全不同的是,艺术品独一无二的精神享受价值。

 

艺术品提供的是美学的愉悦和拥有者社会地位的美誉,不像“纯粹”的金融工具,艺术品是消费品。艺术品的所有者从其内在真实的价值中得到愉悦(例如,美学愉悦或者艺术家精巧的“知识内涵”),某种程度上来说艺术品是一个奢侈品,他们的愉悦来自财富象征附加的快乐,是由拥有大师作品传播出来的,又很难评估其价值。购买艺术品也是一种炫耀式消费。

 

在中国社会高度竞争的压力下,承载文化和艺术内涵的文物艺术品则成为可以进行心灵对话和内心交流的载体,可以舒缓和排解精神上的烦恼及压力。

 

艺术品市场与贫富矛盾

 

近些年来,中国的艺术品的收益远远超过股票等资产,和中国的房地产一样成为高收益的资产之一。艺术品市场和房地产、股票市场一样承担了大量吸纳超发货币的功能,维持着消费物价指数的基本稳定。

 

高净值人群对艺术品有需求

 

第一,艺术品象征着社会地位和文化品味。第二,艺术品安全的投资性质。高端稀缺的艺术品精品,伴随着收入的增加和通货膨胀,需求越来越大,其价格会越来越高。第三,艺术品资产适合慈善和代际传承安排。艺术品资产由于其隐蔽性和价格的难以确定性,成为富人资产配置中合理避税和代际传承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基于这些因素,当一个人的财富达到一定数量时,收藏文物艺术品就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必然选择。

 

艺术品市场吸收大量的富人的财富

 

2013年4月,兴业银行与胡润研究院联合发布了《2013高净值人群另类投资白皮书》(另类投资指的是艺术品、酒类、钟表、珠宝玉石等一系列属性更为特殊的投资标的)。报告显示,虽然房地产和股票仍居高净值人群投资方向的第一、二位,达到76%和65%,但另类投资已经居高净值人群投资方向的第三位,投资比例高达56%。当股市萎靡和房地产投资受到限制的时候,中国的高净值人群对另类投资的热情快速提升。

 

近年来,货币大量超发,却未产生恶性通胀,主要是因为货币需求结构发生深刻的变化,伴随着人们生活向享受型的转移,财富管理需求大增。货币的主要流向由实体经济大量分流到三个收益率更高的市场:房地产、股票(资本市场)和艺术品等另类投资市场。

 

艺术品市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贫富矛盾

 

世界银行报告显示,中国1%的家庭掌握了全国41.4%的财富。中国的财富集中度非常高,成为全球两极分化最严重的国家。基尼系数是判断收入分配是否公平的重要指标,国际上通常把0.4作为贫富差距的警戒线。2013年国家统计局公布了过去十年中国基尼系数,2012年中国为0.474。中国现在已是世界上收入差距和贫富分化最大的国家之一,也说明中国改革开放和经济高速成长的成果没有被社会各阶层人群共享,而是绝大部分聚集在少数人手中。我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社会各阶层情绪压抑,社会矛盾愈加尖锐。

 

艺术品市场可以吸纳高净值人群的闲置资金,可以成为超发货币资金的蓄水池,缓和在一般消费品上的贫富差距。富人在满足了基本需要后,大量的闲置资金必然要有去处。政府需要设计和鼓励有助于社会和谐和精神层面的产品来吸引这部分资金,把货币激增带来的全面通胀限制为远离民生基本面的精神和投资层面的局部通胀。同时穷人也乐见这种状态的出现。

 

艺术品市场具有精神愉悦和财富增值双重功效。艺术品的鉴赏可以提升人的美学和精神的境界。我们看到许多“土豪”通过若干年艺术品市场的投资和收藏,文化品味和知识修养得到很大的提升。一些企业收藏家进而通过兴建博物馆或美术馆,将私人行为转换为社会公益行为,把收藏当作事业和社会责任来做,拓展了其正的外部性。

 

艺术品市场的发展和繁荣不只是为了增加投资渠道和投资工具,更重要的是提升全民的文化和审美素养。同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贫富差距,降低通货膨胀压力。因此需要大力发展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充分艺术品市场蓄水池功能。如何将富人的流动性转化为艺术品的购买力,需要研究政策以形成促推机制。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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