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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城(九、十)

15-05-21 02:48:24 来源:《东方艺术·大家》2015年4月刊 我要评两句

内容概要:

殇城(九、十)

 

帝国学院工作室  1990

 

九  好动的永旭

 

永旭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从小在新疆长大,个头大而威猛,充满好奇心,明显的多动,他的画中对事物的特征把握的非常敏感,我们是在街上认识的,确切的说是在中城59街旅馆广场的那个"金三角"认识的。他的绘画像孩童一样率真,所画静物人物都市生活光怪陆离,充满夏加尔般的童话,又有着德国表现主义基希那与贝克曼的动感夸张。他常常在画像的空闲时间描绘曼哈顿高楼错落的光影重叠的感动。即便为路人画像的营生,他也常常画的如同充满激情与感动的创作,充满感觉与灵性。

 

他一度频频出入西班牙裔穷人常常光顾的上空酒吧,他带着速写夹画了许多裸体舞女和五光十色的看客们的放荡夜生活。我喜欢他笔下那种颓废的醉态。他还画了许多纽约的地下铁,车站里无数扭曲的钢梁一颗颗硕大的铆钉,一百多年,近三十条线路,胸膛裸露,硬朗无情,每日吐纳百万的人流,是纽约的五脏六腑,日日被穿肠破肚。

 

其实永旭是个非常严肃的画家,他浓郁而猛烈的色彩与高产,使我满怀尊敬,我们一起画像,一起互相肯定,直到1996年离开纽约回到北京。 他有一个贤淑的日本妻子,育有三个孩子,我没见过哪一个人像他那样的好动。

 

十  女艺术家与纽约下东城

 

纽约州立大学艺术系的工作室项目在曼哈顿的下东城的底兰西大道附近,一座巨大的哥特式教堂建筑内的五层。下面有一个社区剧场,剧院排练上演的戏剧多是西班牙语,这里是曼哈顿最贫穷的地区之一,一个世纪多来,是贫穷、破败、犯罪、窃贼与贱娼的代名词。居民多是西班牙裔、黑人或波多黎各人,夹杂着一些印度人和中国大陆福建来的新移民。再有便是贫穷的艺术家,这里临近东村,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曾是纽约小子们的前卫艺术中光怪陆离实验艺术的发祥地。至今许多爵士音乐、朋克音乐、重金属音乐、摇滚音乐的酒吧比比皆是。八十年代后期中国城的势力不断向东向北拓展,不少老楼房的房东变成了中国人。

 

我在纽约曾看过一部电影,黑白故事片,这部电影居然是美国绘画代表性画家爱德华o哈勃的作品,片名为《赤裸的城市》,影片描写的是这个地区的市井生活与帮派之间错综复杂的仇杀;是关于早年下东城的贫穷、暴力、盗窃、凶杀的一部片子。影片结尾被通缉追捕的凶犯在与警方的追逐中死在了威廉姆斯堡大桥满布铆钉的钢铁悬梁之中。1989年,当我搬到这座哥特式建筑顶楼的工作室,透过塔式屋顶的小窗望出去,一边是烟囱水塔,林林丛丛的布鲁克林,南边是蓝灰色的曼哈顿大桥在逆光之中,往下俯瞰则是一幢幢百年的黑森森的楼房,这些楼房浓重的颜色与黑色的满布锈斑的防火梯,构成了纽约特有的景色。我心中溢满感动,我感觉看到一出出人间的悲喜剧,在这里永无止境的上演着。而几年之后,我竟然也住在了那扇小窗的视线之内;东河那一边的布鲁克林威廉姆斯堡废弃的工业区,且一住便将近十二年。

 

下东城距中国城仅几步之遥,街角是南美人开的杂货铺,以及众多劳工阶级的小酒吧,简陋而迷人,而我们学校的二十三间工作室全部在这座建筑的顶层。

 

莱斯莉,英国女画家,在我到缅因州的时候,她便与我同在斯古海根的学校,她来自格但斯克,之后我们都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纽约州大的帝国学院,在曼哈顿拥有了自己的画室。她很瘦,身上的骨关节很硬朗而稍显突兀,个子很高。生有很典型维多利亚时代的脸型,性格肃穆,向来形单影只;说话短而急促,浓浓的英国口音在日后十几年纽约的生活变得日益柔软起来。我们关系不错,在以后的十几年一直保持着不定期的见面吃个饭喝杯咖啡,一起倘佯在苏荷或彻尔西的画廊,平静的讨论艺术。离开学校后,她的工作室靠近晨边区,属于黑人聚集的哈陵区,那里有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因为房租便宜。莱斯利告诉我,她每天早晚都喜欢在周围的街区散步,她喜欢这里的邻居,以至于这里巡逻的警察都很好奇她的胆量。莱斯利却不在乎。

 

街边的黑人对她很熟悉,也对她很友好。她的生活是极其安静的,一如她的绘画,那些年的作品极其简洁,通常画布上见不到刻意涂的底色,无论用油彩、水彩,都画在柔和的画布本色上。我没见过她画面上有过堆积的颜料;线条,形状,文字都很节省。许多次,她摊开纸上的作品,我会看到为数不多的线,谈谈的,非必要不画的彩色,自信、沉着、典雅。她也常常用细细的棉布,用差不多同样颜色的棉线在上面用针脚实现她的作品,不用笔,没有色彩,非常节制的敏感,凝聚的内敛,温和而理性的形式,最重要的是毫不做作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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